母亲今年七十有五。自去年以来至今摔了三次：第一次是去年上半年六月左右，她上楼梯的时候摔的，她觉得是点小擦伤，没有告诉家人，过了一段时间她说露嘴，家人才知道；第二次是今年一月中旬，摔倒在家门口的坪里，晒衣服踩空了，一头栽倒在地，右边的身子先着地，摔到了右边的第六、七根肋骨边缘的位置；第三次是今年四月中旬，摔倒在家里的院子里，擦伤了脸部的皮肤，说是没踩稳，滑倒了。
印象中，母亲一直是那么勤劳能干，我始终不愿意相信母亲也会有衰老的一天。如今，经过这三次摔跤，让我清醒的意识到，我的母亲真的是老了。不管我愿不愿意，我都要接受，这是一个自然规律。
上个星期周末回来，我将家里的大、小冰箱，里里外外都清洁了一遍，厨房里的灶台周围、洗碗池周围、洗漱台周围，都清洁了一遍。连日来下雨，有的地方堆积了许多霉点。看着这些污渍，我又一次意识到，母亲真的老了。记忆里，母亲一直都是那么的爱卫生。不但自己穿得干干净净的，经她带大的儿女、孙辈也一直是穿得干干净净的。至今，她仍然坚持每天起床，第一件事就是将家里里里外外到处都打扫一遍，桌子上、灶台上都要擦洗一遍。留下的灰渍和霉点，只能说明她记忆衰退、视力衰退了，她是真的没有看到这些，又或者是没有想到这些，遗漏了。
这个星期周末回家，我将楼道里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墙壁灰清扫了一下，老公在楼下厨房里喊吃饭了，我找母亲，她在菜地里给新栽的菜浇水，我喊着她回来吃饭，一会儿，她戴着帽子，满头是汗的回来了。脸上擦伤的地方，刚掉了那些结的痂，泛着嫩红的肉色。
吃过饭，我跟母亲说：“老妈，你有几天没有洗头了吧，等会儿，我帮你洗洗头发，好不？”她说不，她明天自己洗。我说，我帮你洗，你可以用手撑着凳子，弯着腰不累一些，她答应了。
我陪着母亲在门外的坪里、路上散步，陪她到邻居的菜地里，跟正在扯草的邻居聊天。走了一会儿，我准备好水，就招呼着母亲给她洗头发，她脱了外套，挽起衣袖，弯着腰，让我帮她洗。母亲烫过的头发还是一个个的小卷卷，很柔、很细，中间有许多白头发，但是整体上黑发居多。她的头形不大，很好洗，我将洗发水搓出泡泡，细细地搽满母亲的头发，慢慢地揉洗着，换洗了三盆水。
长这么大，这是第二次帮母亲洗头，第一次是她手摔伤了，这一次也是她摔伤了。记忆中母亲总是那么能干，在我心里她是那么的强大。如今，我真切地觉得，母亲真的老了，需要我的照顾了，虽然母亲从不对我提出物质上或精神上的要求，但是，我感觉得到母亲在心里是信赖着我的，也越来越依赖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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